快递驿站门口排着扫码取件的队伍，我前面那位大姐刚把三大箱猫砂搬上电动车踏板，车把一歪差点倒了。她嘟囔了一句“还是得开车来”，旁边有人接话，说这年头没辆车真不行。这话听着随意，却让我想起小区地下车库这两年悄悄多出来的那些绿牌车，想起早高峰堵在路口时一眼望不到头的尾灯。

汽车这东西进入普通家庭也就是近二十年的事。我上小学那会儿，谁家买了辆桑塔纳，整条巷子的人都出来看。那时候车是稀罕物，擦得锃亮停在门口，车主隔三差五拿鸡毛掸子掸灰。如今车早就不稀奇了，稀奇的是车位。老小区里晚上七点以后回来，得在楼与楼之间转上三四圈，见缝插针地塞进去，第二天早上再小心翼翼地倒出来，生怕蹭了旁边的后视镜。

真正让开车变得不那么痛快的是路。导航软件上那条代表畅通的绿色线条，往往只存在于凌晨两点到五点。一到早晚高峰，高架桥就成了停车场，刹车灯连成一片红。有人算过一笔账，每天通勤来回四十公里，堵在路上的时间加起来一年能有十几天。于是不少人开始琢磨别的法子，地铁挤是挤，至少时间准。电动车风吹日晒，可它不堵啊。

不过话说回来，周末带家里人出门，车还是方便。后备箱塞上帐篷、折叠椅、一箱矿泉水，往郊外开个把小时，找片河滩待一下午。孩子在后座吃零食掉一地渣，老人把座椅放倒眯一觉，这种时候车的价值就显出来了。它像个移动的小房间，装着一家人的零碎和松弛。我有个朋友每年暑假开车带父母回老家，一千多公里路，老人坐后排，中间在服务区歇两回，说比坐高铁自在，想停就停。

这两年路上跑的绿牌车明显多了。刚开始大家还担心充电麻烦，现在商场地下车库一排排充电桩，扫码就能用。单位楼下也装了几个，中午吃饭的工夫电就补得差不多。电费比油费省不少，开起来也安静，起步那一下特别顺。当然跑长途还是得规划好路线，服务区充电桩前排队的情景，和驿站门口取快递的队伍倒有几分相似。

说到底，车就是个工具，跟手机、洗衣机差不多。它解决了一部分问题，也带来另一部分问题，停车难、堵车烦、保养花钱。但每次从驿站抱着大件快递往家走的时候，我还是会想，要是车能直接开到楼下就好了。这种念头一冒出来，就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一边抱怨堵车一边还是离不开它。